来源:@华夏时报微博
华夏时报记者 胡金华 上海摄影报道
2月6日晚间,上海知名餐饮企业小南国(03666.HK)在毫无征兆之下,宣布旗下十家门店关闭运营。2月10日深夜,作为港股上市公司的上海小南国,发布公告称,董事会认为公司目前拥有的上海小南国品牌旗下餐厅暂时停止运营,以配合集团的策略性重整,公司正为顾客办理按金(年夜饭定金)退还,而预付卡有资金存放在指定的保证金账户,可供退还,董事会成员将确保所有按金及预付卡均妥善退还给顾客。
11日,《华夏时报》记者实地调查发现,无论是上海小南国总部办公场所还是旗下门店,均已人去楼空,有的门店只留下物业的催款通知。
“公司拖欠门店员工工资已经三个多月了,保守估计有2000多万元。昨天晚上公司发的公告也不符合实情,是我们每家门店的店长和员工,在2月6日得知门店关闭之后,本着责任心给每个客户打电话通知,让他们找公司退定金。”2月11日下午,小南国上海门店一位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员工方方(化名)告诉《华夏时报》记者。
值得关注的是,受此事件影响,上海小南国2月10日港股股价暴跌超过27%;2月11日上午开盘继续大跌16%,随后在下午收盘前被资金拉起报收0.026港元/股,26.56亿港元的总股本市值仅剩6905万港元。
一夜之间全城闭店
2月10日,本报记者拨打上海小南国公开信息的多个电话求证,无一能接通。11日上午,记者来到上海静安区天目西路547号小南国总部所在地联通国际大厦1112-1114室,10点半左右办公场所大门紧密,内部没有亮灯,标牌也被摘掉了,随后记者又来到毗邻公司总部的上海小南国企业广场门店和1987金融街门店,同样发现店铺均已经被上锁。
“半年前二楼的小南国就已经关闭了。”企业广场一楼接待人员告诉《华夏时报》记者。
而在1987金融街门店玻璃门上,则贴着两张商场物业的告示,内容显示:“1987小南国在未通知我司的情况下,于2026年2月6日自行闭店,鉴于该商铺系独立自主运营,品牌自身经营中所办理的储值卡,为品牌与顾客之间的合约,商场温馨提醒,若有未消费完毕的金额,尽快与店铺进行协商处理。”落款方为上海金树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另外一份则是解除与上海小南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该门店拖欠商场租赁费用199多万元,并保留通过司法程序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在餐饮消费市场资深人士看来,创立于1987年的上海老牌餐饮品牌“上海小南国”是切切实实的知名品牌,最辉煌的时候曾拥有超过80家门店,集团年营收高达20亿元,突然之间的“崩盘”,让人唏嘘不已。
“集团的问题并非一日之寒,其经营策略的失当是主要原因。首先是定位与成本的矛盾,其定位在‘精致体验’和‘高性价比’之间摇摆,显得不上不下。另外,商业模式趋向老化,人力、场地等刚性成本高企。2015年小南国营收达到巅峰,集团的净利润则出现上市后的首亏,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现象,此后公司营收持续下滑,2018年后净利润持续处于亏损状态。资产负债率方面,2018年起小南国从接近80%到2025年上半年末已攀升到超过250%。行业正常水平是控制在70%以下,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水平,严重资不抵债。”食品、餐饮行业分析师林岳对本报记者表示。另有上海餐饮行业坚持走非预制菜路线的老板也透露了小南国垮塌的真正原因。
“既然是走高端路线的餐饮,那么定位就是要让消费者吃的满意,这个满意指单纯菜的口味值支付的价格。就以正大广场门店为例,去年10月因为家里亲戚来玩,我本身也是做上海本帮菜的,小南国肯定是首选,晚上去吃的时候点了一千多元的菜,竟然最先上的是汤,而且好几道菜包括鱼都是预制好的端上来,半冷不热。尤其是冷菜,点什么没有什么,服务员的回应是点冷菜要先预约。以我三十年的餐饮经验判断,小南国的生意也是做到头了。事实也是证明了这一点。”上海浦东一家本帮菜创始人如是告诉《华夏时报》记者。
该创始人向记者分析表示,其传统酒楼的厚重运营模式、高昂的刚性成本、在高端与亲民之间的模糊定位,以及上市后过度多元化的品牌战略,共同导致了如今的困局。
管理层已无法联系?
根据2月10日晚间上海小南国的公告,对于闭店原因,公司董事会认为,策略重整属集团持续进行的投资组合对于重组的一部分,也是精简运营及重新分配资源至核心市场的策略举措。此举为减少财务亏损,这是更广泛计划的一环,预期可提升运营效率、改善产品及服务品质并降低成本。
公告指出:“上海小南国集团将持续在当前经济环境中展现韧性与适应力,运营资源将策略性地重新分配至更具盈利能力的市场板块,以把握可持续增长的机遇。展望未来,集团将专注于提升资源分配效率,并推行涵盖全面业务重整的品牌重塑计划,目标是提升可负担性、加强利润率,并建立更具活力及更易于接触的品牌形象,以契合不断演变的消费者偏好。”
“年夜饭预定金退款和会员储值卡退款的事情是我们各家门店负责人主动承担的,我们门店预定了40桌的年夜饭,预收了定金3.5万元,在得知关店消息第一时间,我们就通知了客户,让他们尽快找公司退款,全部门店大概有三百桌年夜饭预定,总金额也就几十万元,这是预定金,返还起来并不困难。但公告并没有提及员工薪水拖欠问题,我们垫付的材料费少则数千元、多则数万元怎么办?顾桐山就在我们四百人的员工群里,但是已经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本人,有他联系方式也联系不上。”多位小南国员工受访时称。
本报记者查阅公开资料显示,顾桐山于2020年进入上海小南国集团,2021年升任董事会主席,其年薪在2021年为257.5万元,2022年达到392.7万元的高点。在2024年中,他辞去公司高管职务,仅担任顾问,当年薪酬降至42万元。直至2025年1月,他再度被任命为公司董事会主席,重新执掌上海小南国集团。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